21.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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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风华》剧组已经在影视城驻扎了两个月。今天早上拍摄的这场是裴云墨的重头戏。

    在一次与敌军的作战中,萧景行驾驶的飞机不幸被敌军击中要害,驾驶经验丰富的他知道不到30秒,这架飞机就会坠毁。

    飞机颠簸个不停,天空中盘旋着突突突的嘈杂声音。

    又一架我方战机被击中坠毁了。

    又一位战士牺牲了。

    连续三天没有睡觉,疲惫不堪的萧景行闭了一下眼睛。在生命的尽头,他从兜里掏出妻子的相片,深深了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将相片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最后,他驾驶着战机,凭借高超的作战技术,成功避开两架敌军撩机,朝敌军的主机冲了过去。

    一时间,火光冲天,萧景行驾驶的战机与敌军主机相撞后,一边燃烧一边飞速向下坠落。

    戏演完,周导朝着裴云墨说:“非常好,等加上后期特效一定会很完美。”

    执行导演给萧景行送上一束花:“恭喜裴哥,裴哥杀青啦!”

    剧组在场的很多演员和工作人员都上前恭喜裴云墨,与他拥抱,合影留念。

    周导也跟裴云墨合影,拍着他的肩说:“有机会再合作。”

    裴云墨说:“好,有机会。”

    冷凝走到裴云墨身旁:“裴哥,恭喜你杀青!我过几天也要杀青了,我们B市见。”

    裴云墨对谁都很有礼貌:“好,B市见。”

    冷凝主动上前拥抱裴云墨,裴云墨虚揽了她一下。

    一旁的周佳兴奋地说:“裴哥,我也要抱抱,我还要合影!”

    都到了杀青的时候了,裴云墨自然来者不拒。

    他松开周佳的时候,发现一直站在不远处看他演这场戏的向薇还站在原处。就在他以为向薇也会过来跟他道别的时候,让他没想到的是,向薇默默地走开了。

    裴云墨感到奇怪,同时心中升起一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难道是因为他刚才抱了别的女人所以她吃醋了?

    助理小齐走过来:“裴哥,我刚查了一下,今天下午的票还有,是定今天下午的机票还是明早的?”

    裴云墨想了想,说:“明早。”

    剧组今天拍摄的下一场戏是向薇的戏。

    向薇扮演的夏书琬扶着腰挺着个肚子下楼来。经过萧父萧母房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

    房门虚掩着。

    夏书琬在门口问:“父亲,母亲怎么了?”

    萧母闻言一怔,接着赶紧别过头拿出手帕擦眼泪。

    萧父朝着房门口说:“你母亲家里来信,说你母亲的一位婆母病逝了。”

    夏书琬说:“母亲,节哀。”

    萧母母亲点点头:“不早了,书琬该睡了。”

    夏书琬说:“本来睡着了,腿抽筋给疼醒了。现在睡不着了,就下来倒杯水喝。”

    萧母问:“最近常抽筋吗?”

    “有时候会。”

    萧母说:“赶明儿让吴妈给你炖骨头汤喝。”

    “那爸妈我先上楼了。”

    “嗳。”

    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母对萧父说:“我一看见书琬就想起景行。”说着又要哭。

    萧父严厉道:“不许哭了。难道你还想让书琬听见吗?她马上就要生了。她肚子里的是景行唯一的骨血了,不能出丝毫的差池。”

    萧母擦着眼泪:“我怕她再腿抽筋,今晚我跟她睡吧,万一她抽筋也好给她揉揉腿。”

    萧父不同意:“你别去,到时候又忍不住在她面前哭起来。”

    “书琬太可怜了,她早晚会知道的。”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夏书琬去买布,准备给小孩做衣服。司机待在车里,吴妈下车跟着书琬。进了店里,书琬忽然想吃附近那家老字号卖的糖油果子,吴妈过去给她买,叮嘱说:“书琬你就在这店里,不要走动。”

    书琬看着店里的布匹,她看中了一块嫩黄色的布料。上面的图案十分可爱,两个小人中间是一个坐在地上的小娃娃。

    书琬看着图案轻笑了下。

    这时候进来一个坡脚男人,书琬收了笑,向对方看去。

    对方认出了她:“夏书琬……”

    书琬也认出了对方,是萧景行的战友,他的腿怎么了?

    对方看出了书琬眼中的疑问,自己解释起来:“腿废了,不能拖后腿,所以队里就让我回来了。”

    书琬同情地点点头。

    不料对方有些担忧地问:“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书琬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问。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而是自顾自说着:“他一直把你的相片带在身边。他一定到最后还念着你,要不是我的腿废了,也不可能回来。”

    书琬脑袋嗡地一声:“你说什么?”

    对方这才发觉原来书琬还不知情,他向下看,这才注意到书琬原先刚好被店铺的布料遮住的大肚子。

    对方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说着便要往外走。

    书琬激动地拉住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那人想走,书琬死死揪住他的衣服,眼神紧盯着他:“你说!他是不是出事了?”

    对方低头,红着眼睛不敢看书琬:“……是。”

    饶是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书琬还是愣住了,接着她神情呆滞了一会儿,慢慢地,她的眼中蓄满泪水,最后悲痛万分地摇头,发出来的声音都嘶哑了:“不——”

    “不,这不是真的!他答应我他会平安回来的!”

    书琬泪流满面,哭得情难自已,直至跌坐在地,口中反反复复地说:“他答应我会回来的他答应我会回来的……”。

    裴云墨跟导演一起站在监视器前。

    导演评价道:“向薇完全进入这个角色了。”

    裴云墨看出来了,向薇的表演循序渐进,分多个层次,展现了她对人物的情感的拿捏得到,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角色。

    他忽然理解刚才他杀青的时候向薇为什么不理他了,因为她在通过看他演的最后那场戏找感觉,她让自己沉静在剧中角色应有的那种情绪里。

    一个演员在这种时候往往先要一个人呆着,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这样才能够保持住那种感觉。因为感觉一旦丧失之后,再想找寻就很难了。

    “OK,这场过了,向薇杀青。”

    周围一阵鼓掌声,向薇刚才那一幕的认真和入戏大家有目共睹,认真演戏的好演员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剧组照例给向薇送上鲜花。

    不少演员和剧组人员上去跟向薇再见。

    裴云墨是等大家散了才走过去的。向薇惊讶地发现原来裴云墨还没走。

    “裴老师。”

    “你刚才的表现非常好,你是一个很好的演员。”裴云墨由衷地说。

    向薇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裴老师,谢谢你。”

    裴云墨见向薇还有些恍惚,就说:“你已经杀青了,可以尝试慢慢让自己走出来。我们当演员的,需要学会入戏,也需要学会出戏。”

    向薇点头:“嗯。演戏就是体验别人的人生。尊重它,就是入戏。但也要保护自己,这就是出戏。”

    裴云墨没想到向薇能有这样的见解,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向薇问:“那裴老师,你现在已经出戏了吗?”

    “还没,”裴云墨如实说,“我可能需要回去好好放空两天。”

    接下来几秒钟,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有些凝滞了。

    “咳,那个……”裴云墨率先打破沉默。

    “裴老师。”向薇也开口。

    “嗯?”

    “回到B市可不要忘了我。”

    “好。”

    ——

    向薇回到B市的第二天就去了公司。她先去了一趟顶楼原主哥哥向坤那里,然后下楼进了经纪人蒋超莹的办公室。

    “回来了啊。”蒋超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距离下一部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你最近可以休息一下。”

    “最近有给我安排什么活动吗?”向薇捋了捋头发。

    蒋超莹说:“下周末紫阳花奖颁奖礼。你去年演的部电影的导演罗导被提名最佳导演奖了。”

    那部电影上映之后的确好评很多,最大的争议是观众认为女主角不应该由没演技的向薇来演。

    不过向薇虽然是女主,但戏份很少,最后剪辑出来的正片她大概只出现了两分钟。而且那个角色相对不需要太多演戏,只要美美的就好。

    因此,就算大众认为向薇是罗导电影中的瑕疵,但瑕不掩瑜。

    向薇:“罗导获奖的可能性很大吧?”

    “目前看来是的。”蒋超莹说完,又想到向薇的不争气,“你要是有演技的话,凭罗导这部片子,怎么也能被提名一次最佳女主角吧。”

    向薇轻笑了下:“最佳女主角,应该不远了吧。”

    蒋超莹以为她吹牛,没往心里去,她问:“跟你一起走红毯的搭档,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向薇脑中闪过裴云墨的脸,大概是在剧组跟他呆太久了吧。不过让裴云墨跟她搭档明显是不可能的,上次闹得轰轰烈烈的狗仔偷拍事件她可还没忘。想必裴云墨那边还仍旧心有余悸,所以就算她提出要跟裴云墨搭档走红毯,他也不会答应的吧?

    向薇说:“没有。”

    蒋超莹也想到了裴云墨,她问:“你跟裴云墨在剧组关系处得怎么样?”

    向薇知道蒋超莹这是又动了裴云墨的心思,她说:“别指望了,他是不可能跟我走红毯的。”

    这在蒋超莹的意料之中,毕竟裴云墨是一个相当爱惜羽毛的人。蒋超莹说:“那行,那我帮你找人。”

    “咚咚。”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进。”蒋超莹转头对门口说。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进来。

    向薇转头一看。

    “蒋姐。”走进来的肖孟尧跟蒋超莹打完招呼又看见向薇,于是笑着对她说,“向薇也在呢。”

    向薇对他礼节性地微笑点头。

    肖孟尧对于人际关系很有一套,因此他虽然不是致坤影视的人,但跟蒋超莹也混得很熟。他每次来致坤总要过来跟蒋超莹打招呼。

    就说接下来向薇要拍的一部古装电视剧《大齐烟云》吧,那会是致坤今年最大的一项制作。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女主角当然还是由致坤大老板向坤的亲妹妹向薇出演,男主角嘛,由于当初蒋超莹推荐了肖孟尧,经过会议讨论,又跟他的经济人确定档期没问题,最后商量片酬,签下合约。

    “穿这么骚包?”蒋超莹跟肖孟尧开玩笑。

    肖孟尧靠着桌子摆了个姿势:“我这,刚刚给T品牌站台回来。”

    “可以啊,拿下他家的代言了?”

    “早拿下了。”肖孟尧扬眉,“代言费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可以可以,很厉害嘛。”蒋超莹十分捧场地说,“刚从影视城回来?”

    “对,回来以后还没睡过觉,忙得脚不沾地。”

    “年轻真好。”蒋超莹换了个话题,“在影视城有没有照顾我们薇薇啊?”

    肖孟尧看向向薇:“影视城那会儿,咱们也就在那什么酒店见过一次吧,后来我请你吃饭都不来。”

    向薇微微一笑:“赶戏忙。”

    “那最近不忙吧,我要是约大美女你出去玩,可别不搭理我。”肖孟尧笑。

    “看时间。”向薇不置可否。

    “那行,我不急,反正咱们下部戏一起演有的是时间。”

    蒋超莹插话:“那你到时候要好好招呼我们薇薇啊。”

    “那当然。”肖孟尧扬眉,又把头转向向薇,“下部戏请多多关照。”

    向薇点了点头:“也请你多多关照。”

    肖孟尧从助理手中拿过两个小袋子:“这是T家送的护肤套装,新出的,两位美女

    随便用用吧,要是不喜欢可以送人。”

    肖孟尧自称还有通告,送完东西就走了。

    蒋超莹从纸袋里取出T家的护肤品盒子,瞥一眼向薇:“怎么,你不喜欢他?”

    “没有,他挺会来事儿的。”

    “那叫会做人,要不然他一个一点背景都没有的怎么能那么快混成这样?”

    向薇点了点头。

    “不说他了,”蒋超莹看了眼时间,然后站起身,“走,咱们俩一起出去吃个饭。”

    “吃什么?”

    “西餐怎么样?我吃牛排你吃沙拉。”

    “那我不去了。”

    “啧,你得保持身材呀。等会儿上一下秤,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重了,重了的话

    肥餐伺候。”

    “略略略,”向薇吐了吐舌头,俏皮状,“吃日料吧。我想吃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