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陛下要学,他身为讲官,自然没有不教的道理。
萧酌清只一瞬怔愣,便立刻回神,欣然上前单手扫起衣袍,在凤元羲身侧跪坐下来。
连他自己都没觉察,自己的姿态潇洒到甚至有些随意,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恭谨守礼、冷淡端方。
“陛下且看。”
萧酌清单手覆上琴弦,向凤元羲演示指法。
凤元羲偏头看向琴弦上那只白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想,不是这样的。
刚才那女人靠得那么近,手放在琴上时,几乎偎靠在萧酌清的肩上。
萧酌清为什么还不靠过来?
于是,在萧酌清刚讲完右手指法之际,凤元羲动了动身形。
——朝着萧酌清的方向挪动了些许。
萧酌清好心提醒:“陛下,您的身位应在四徵与五徵之间,您挪偏了。”
凤元羲:“……”
他默默停在了原地。
他面前,静静摆放的琴黑沉静默,分列的琴徵岿然不动,像是无法逾越的山石。
而萧酌清似乎才意识到未曾向凤元羲讲授徵目,于是倾身而来,开始教他弦徵的名字与位置。
熟悉的清香笼罩过来,伴随着萧酌清的气息与垂坠而来的衣袍,凤元羲终于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可是……
在萧酌清的手拂过一道徵目时,凤元羲偏过头,看见了他眉眼低垂时专注又清隽的侧脸。
教琴的确会使两人离得很近。
一张琴而已,从左至右只有这方寸长短。
两个人坐在它面前还显逼仄,更遑论要将四只手放在七根弦上。
刚才那女人要萧酌清教她弹琴,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吗?
她妄想。
池边的轻风浅淡柔软,不远处,雅集嘈杂的声音隔着湖面遥遥传来,隐有笑声与乐声,但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跟他有关的,是萧酌清对他说话时,轻轻拂过他脸颊的气息。
凤元羲的手指又颤了颤,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陛下?”
萧酌清却忽然唤他。
凤元羲回头。
却见萧酌清正色:“方才臣说的什么?”
凤元羲:“……”
刚才他的脑袋像是蒙了一层纱,昏昏沉沉,只能看见萧酌清的嘴在动。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萧酌清神色微正,偏偏头,仿佛考校学生一般问他:“刚才臣说,手应该如何覆于弦上?”
凤元羲垂眼。
只见他放在琴弦上的那只手已经不知何时收拢了,七根弦可怜地被握在掌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凤元羲飞快地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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