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危险如影随形(第3页)
沈世元没有得到宜棠言语的承诺,但却在她的拥抱中找到力量,他看见两人交缠的双手,骨节清晰,他强劲,她柔韧,力度分明。
马车辚辚驶过青石板,车帘缝隙漏进的光在他脸上游移。
宜棠数着帘外掠过的榆树影子,忽觉颈侧温热——沈世元竟枕着她肩头假寐。
他呼吸拂过锁骨,惊起一片战栗。
宜棠僵着身子数他睫毛,忽见窗外惊鸟乱飞,天际线处尘烟滚滚。
阳光浸透苍穹,沙砾地上横陈着野狼骸骨,白骨间生出几簇骆驼刺,开着诡艳的紫花。
大鱼策马追上来,递过密函,沈世元展信,皱纹悄无声息爬上了他的眉头。
“绕红水河走。”
他命令车夫调转马头,马蹄铁擦出火星,“有埋伏。”
车厢猛地倾斜,宜棠撞上雕花窗棂,额角火辣辣地疼,她没有吱声。
锦津早上塞给她的西洋小镜从袖袋滑出,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额角淤青像朵将萎的蓝睡莲。
她拿出丝巾把自己的头缠上,沈世元回过头,她说,“有些凉。”
车外突然传来枪声,零星的,闷在风沙里,似远似近。
大山隘口形似卧驼,风蚀岩壁上布满蜂巢状孔洞。
正午日光在赭红色砂岩间折射,将榆木马车镀成血色。
车辕包着防弹铁皮,是兰州兵工厂特制——却防不住岩缝里伸出的套马索。
大鱼突然勒缰,两匹马前蹄腾空。
前方十丈处横着三具驼尸,腐肉间爬满沙蚁。
大鱼策马上前查看时,驼尸腹腔中炸出毒烟弹。
咳嗽声未歇,岩壁孔洞中射出浸油麻绳网。
马匹受惊撞向山壁,大鱼挥刀砍网却被绳结缠住手腕——这是宁夏牧人专套野马的活扣。
“低头!”
沈世元抱着宜棠趴下,顿时空气中便弥漫着硝烟与血锈味,他左手按着宜棠后颈将她压倒在锦缎软垫上,右手持枪抵住车窗。
子弹穿透木板的瞬间,宜棠看见他袖口的纹路浸在暗红里——不知是谁的血。
“沈世元,你受伤了吗?”
宜棠惊呼。
“没事,别怕。”
车外有人重重落地,马嘶叫起来,受惊后扬蹄快跑,车也剧烈晃动起来,宜棠被撞得东倒西歪,沈世元连忙拉住她,抱在自己怀里,握住她的手,抓住栏杆,“你握紧了。”
沈世元说完,推开车马,跳到马身上,拽住缰绳,马车才逐渐平稳下来。
车外马蹄声如惊雷,刀剑相击声裹在风沙里。
沈世元单手控缰,脊背绷成一张弓。
宜棠攥着染血的帘布,看见他后颈汗珠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血色。
沈世元一鞭子过来,又把马车门带上。
宜棠惊魂未定,听见身后已有一大群人马赶上,论架势,显然不是沈世元的人,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喊“沈世元,危险。”
突然意识到不能暴露沈世元,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不过也没什么用,马车被迫停了下来,两人被团团围住。
八名包红头巾的汉子顺绳滑下。
领头独眼龙用枪托敲打车窗,玻璃立刻绽开蛛网状裂痕,宜棠心惊肉跳,可事已至此,她只能紧紧抓住把手,让自己镇定下来。
三十余骑呈扇形围拢,独眼龙一拱手,“沈少爷,我们无意为难你,我们大当家的想借荣小姐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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