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以受害者的姿态(第5页)
宜棠知道她平静下来了,挨着锦津坐到床上,轻轻搂着锦津,“津儿……”
“我想跟你去京城。”
锦津不停抽泣,“我不是要跟着沈世良,我只是自己想去上学,我住在荣家宅子里,可以吗?”
“那宅子已经给连泽表哥了。”
宜棠说道,“我自然是没有问题。”
“你还记得吗?”
宜棠看向锦津房间的博古架,抽下一本泛黄的洋文书册,密密麻麻的字映在锦津泪痕交错的脸上。
她轻轻说:“小的时候,祖父祖母给我们请过洋先生。”
书册中压着一张破旧的教会女校招生简章,页角卷边处染着药渍,像干涸的血。
宜棠腕间金锁垂在锦津轻轻晃动的耳饰旁,两个金属物件在烛火中相撞,发出囚徒镣铐般的轻响。
灵堂白烛摇曳,廊下春燕时鸣。
连泽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仍将脊背挺得笔直。
火舌卷起纸钱灰烬,烫得他缩了缩手指。
宜棠收拾了些行李,便来陪着连泽和锦津兄妹守灵,锦津累了,趴在一旁浅睡,宜棠连忙让小丫鬟去拿外衫给锦津盖上。
“表哥。”
宜棠递过茶盏时,指尖在青瓷碗沿转了个圈。
她肩头落着片纸灰,像只垂死的白蝶。
“表哥!”
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变得?连泽心里泛着丝丝酸楚,“棠儿,对不起,舅舅过世我也没有能赶回来。”
“表哥,不怪你,你不知道,而且姑母需要人照顾,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
宜棠顿了顿,“你也要节哀。”
钟协统风风火火一场,却落得如此下场,叫人唏嘘。
沈世元闯进来时带起一阵风,火苗猛地蹿高。
三支香灰齐齐折断,连泽盯着断口处泛红的火星,眼神飘忽。
新添的纸钱压住旧灰,恍惚间竟像在掩埋什么活物。
“连泽。”
沈世元紧挨着宜棠跪着,也往火盆里放了些纸钱,火苗立刻腾得升上来,这条火舌,像是要把空气都卷进去。
不过几日,物是人非,原本交心的朋友此刻不免有几分生份,空气静静流淌,仿佛彼此的呼吸都听得见。
姨娘们退场时脂粉味尚未散尽,混着线香竟显出几分颓唐。
姨娘们偃旗息鼓,再无表演欲望,她们退回自己的院子,而今往后,她们仰仗连泽的忠厚过日子。
连泽心里,比她们还觉得岁月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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