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叶恭绰(第4页)
主任沈兼士以多年心血势将隳于一旦,疾首痛心,彷徨无计。
时旧同学仕学馆毕业生叶恭绰方致仕居北京,闻其事,愿任保护之责。
以哲曾为其下僚,即使人往告哲:‘我愿主持斯局。
’哲不得不应。
遂更其名为国学研究馆,直隶所谓京师大学校,而以恭绰为馆长。
然非哲所始愿,故故靳其经费,月所给仅五百元。
恭绰任维护之责近一年,费所不足,则出私囊以补之。
馆中文物之得免于散失,恭绰之力也。”
关于气节,又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他的字,同他熟了,当然想求他写一些。
其时他还不忙,客厅一角一个大书桌上堆许多宣纸,其中有些是已经写了画了的,让我挑。
我拿了几件,有画有字。
画都是竹子,其中一幅风竹很精。
字有一直幅,是写他自己的述志诗,词句是:
历劫空存不坏身??廿年恒避庾公尘
未曾饿死还全节??也算堂堂地做人
一九五三年元旦试笔
以下用较小的字写长跋:
宋人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颇为近人诟病。
余意此指是非善恶,且括男女而言,非专说女为男守节也。
又宋人云,纵使饿死,也须还我堂堂地做人,自是不刊之论。
余少所服膺,今七十三矣,守此以没,其庶几乎?遐翁。
守此以没,即使这只是说说,也总是“老骥伏枥”
吧?
1957年之后,听说不很久,幸而摘掉“右派”
的帽子,记得在什么报上还见过他的诗。
那年月,生活以谨慎为上,我终于没有再去看他。
又不久,文化大革命来了,昔日的高官,大收藏家,摘帽右派,推想不会不抄家吧?追悼会的悼词证明,遭受恐怕比抄家还厉害。
但过了一纪,终于开了隆重的追悼会,想来他如果有知,也可以平静地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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