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无计剧情(第8页)
首先朱持晖不可能知情,若是李沅的主意倒有意思了,难不成李家要和华仙公主一刀两断?
李持盈清清嗓子:“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与爹爹不相干。”
见她不肯再说,他也不问了,只道:“若有难处何必憋在肚子里,我再不济,替你寻两间屋子还是可以的。”
她听出他不高兴了,更多的却是担心,担心她受骗上当,被坑银钱还是好的,万一遇上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李姑娘的心里一软,嗯了一声后埋头蹭着他的肩窝。
不知不觉间他长高了好些,去年她及到他的下巴,今年就只能到肩膀。
默默腻歪了一会儿,李持盈伸手扯扯他的袖子:“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法兰西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某人暂时满意了,不再卖关子,低头凑到她耳边道:“……法国国王已经一整个月没有露面,凡尔赛宫如今是路易莎王后代为摄政。”
西方国家,王后代行王权实在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今次事件反常就反常在路易莎的父亲、拿破仑二世的岳父兼外公忽然将手下的几个心腹大臣一并派去了凡尔赛,这个临时组建的王廷就此被划分为法国、罗马两个阵营,面对英吉利的步步紧逼,小王后本就左支右绌,应付得十分吃力,如此一来,想也知道天平会向哪一方倾斜。
“依你的说法,便是这位路易莎王后不希望我大明搅入局中了?”
漆黑潮湿的暗室中,朱持晖主座,朱颜挺着大肚子陪坐一旁,想是空气实在太潮闷了,呆了没一会儿便觉得全身上下湿黏黏的,衣服鞋靴似吸饱了水,又阴又绵又沉。
谁也没料到所谓的杰弗逊竟是个汉人,长眉大眼,须发黄黑,看着不过叁十左右年纪,张口说话时一嘴雪白的牙齿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阁下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古话,‘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朱持晖与朱颜对视一眼:“窃国者侯?近百年来被斩首的、流放的王难道还少了?她敢有此心,那些臣僚和百姓也不会答应。”
自打路易十六被拖出去斩首,法兰西家国动荡、政变不断,也就是拿破仑称帝后安稳了几年,他那儿子明显不是当王的材料,王后再是奇才,没有孩子又有什么用?难道还想效仿沙俄那位女帝,宰了丈夫自己称王吗?
“你又知道她没有孩子了……”
杰弗逊哈哈笑了两声,“阁下去过巴黎吗?凡尔赛宫也没见识过吧?还以为是咱们的紫禁城,非太监不能入内?”
咱们的紫禁城……始终保持沉默的朱颜看着他衣领上那一抹白,忽然开口道:“白衣教将据点转移去哪里了?西北?云南?还是……倭国?”
锋芒初露
虽则怀着孕,怡王的身量未见丰满,相反两腮瘦得几乎凹陷下去,巴掌大的小脸上唯余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你故意吹嘘自己去过巴黎,见过凡尔赛宫,其实都是在迷惑我们,不论衣着打扮还是住处陈设,你绝称不上是殷实人家的子弟。
但你的英文和法文说得实在很好,可以乱真——我看过你给其他报纸投的稿子,口气行文虽未大变,英人法人美利坚人西班牙人极细微的遣词差别被拿捏得恰到好处,证明你与这些人朝夕相处过,还相处过不短的一段时间。”
“你在海关做过事。”
杰弗逊仿佛刚注意到屋里还有这么个人似的,目光向朱颜处缓缓转去:“这是怡郡王吧?你的仪宾之父就曾在广州海关当官,回去问一问,说不定还记得我呢。”
她不理会他的挑衅,捧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道:“你以为皇上会轻易放过你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躲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你挺着肚子赶来这个地方,不外乎是想问我当日是否在场。”
他被戳中痛处,阴恻恻的也发起狠来,“我告诉你,我在。
你爹先被人捅穿了肚子,然后一枪崩掉大半个脑壳,临死瞪着仅剩的一只眼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呢——”
“姐姐!”
生怕朱颜动了胎气,朱持晖压着嗓子道:“姐姐先回屋里歇一歇,这底下阴气重,若有什么闪失……舅舅泉下也不得安宁。”
本来攥紧的双拳乍然一松,二爷又好言劝了一会儿,终于说动朱颜暂时离去。
杰弗逊好似打了一场大胜仗,不仅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公然吹起了口哨、哼起了小曲。
“你今年不过叁十余岁,首次往外国报纸投稿是在太兴叁十年,往前倒个十年,海关的主事人叫……薛云卓。”
囚犯终于露出了一点警惕之色:“是又如何,你不会以为我能和总领大臣说得上话吧?”
虽然挂在户部名下,海关自有一套班底,所有关税直入国库,户部尚书且无权过问。
因此人人都说这是第一等大肥差,尤其宁波、松江、广州叁处,上下官员无不是富得流油。
“窝藏反贼、失职不察,单这两条罪名就够他喝一壶了。
再者,大战当前,宫里那位正愁没钱使,你说她是会抄了薛云卓的家还是抄了薛云卓的家呢?”
“你休要放屁!
此事与薛大人何——”
跳脚到一半杰弗逊回过神来,倘或薛大人不是白衣教中人,他何必管他的死活?此等朝廷走狗他该巴不得死绝了才好。
他娘的,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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