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姹紫东来
令狐昭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衔了一嘴沙。
感觉还活着,因感到腿脚发凉,有知觉。
于是翻了个身,一阵剧烈咳嗽,从嗓子里咳出沙来,吐了几口才缓过神,望见满天星辰。
动动胳膊和腿,好像并无伤,再摸摸胸口,铠甲也完好,并未被箭所穿。
他纳闷不已,当时明明是前胸受重击倒下,这会怎么会没有伤?难道真的已经不在人世,到了阴曹地府吗?
于是他又环顾一下四周,见身边躺了不少唐军兄弟,而不远处有动静,像是活物在啃噬什么,莫非真见鬼?
突然,一双犀利带有寒光的眼睛在夜色里闪过,“狼”
,他喊出声来,狼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后,开始凶相毕露,龇牙咧嘴。
原来狼在啃噬唐军兄弟的尸体,他下意识地往边上抓了一把,抓到一张弓,然后从旁边尸体上拔出一支箭,搭箭,“嗖”
的射了过去。
只听狼哀嚎了两声,便挣扎着倒下了。
可不久,远方传来“嗷——”
的狼嚎声。
不好!
是一群狼在。
他赶紧爬起来,将弓搭在背上,然后找了把趁手的陌刀,搜罗了三十来支带血的羽箭,他抬头再望了望北极星所在,然后往东跑。
……
时间来到三十多年后的中秋时节,崤函驿道边的公孙树叶子已泛黄,在夕阳的照射下,叶间散出熠熠光彩。
驿道边还长满了茅草,茅花已开,风吹过,一片白絮在原野上舞动,苍凉,旷远。
许是久晴末雨,驿道上人走车轧,积起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这是洛阳东都前往长安的驿道,本该西来东往,人流不息的驿道,车马却少,走了几十里地,血鲜红的夕阳已挨在西边的山岭上了,而往前望去还没见有炊烟和客栈。
驾车的是一位须髯花白的老者。
酉时初了还在前不着店,后不着村,不免心中急切,策了策手中的缰绳,白马得令后迈开蹄子,“啼哒、啼哒、啼哒……”
在驿道上跑了起来,马车后扬起一阵轻尘。
这时马车前帘被掀开一角,一位柳湾眉、丹凤眼的女子探出头来问老者“亚父,怎么还没到函谷关?”
“是啊,昨天那位店家说走上一天就能到,可现在天都快黑了,还没见关,这一路上人烟稀少,连找个投宿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投宿的地方,我们就到路边生堆火,烤上几个毕罗,温上一壶酒,吃着毕罗,喝着温酒,再听您老讲年轻时到过长安的情景。”
“阿嫣,你一个姑娘,怎么就不知害吓,自从华亭一路走来,这一路我可是担心受怕,生怕有什么差池,无法面对你父母。”
“亚父,我可毋是姑娘,是有夫之妇。
再说这大唐天下,朗朗乾坤,亚父有何可怕?无需怕,有我在。”
说完,自己“格格格”
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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