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127 含笑出帘栊4(第2页)
赵行德将文书放入卷宗,冯糜还未告退,不由面露异色。
“有个题目不在报告里,”
冯糜躬身秉道:“不过,卑职想请赵大人赐教。”
“你先坐。”
赵行德点点头,霭声道:“说,什么事?”
冯糜坐下来,对面的目光落在身上,他不自觉地挺直腰板,并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会讲的时候,杜指挥说了句话,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冯糜沉声道,事情涉及到杜吹角,他略微犹豫一瞬,回想起这位老兄满不在乎的神情,便将事情的原委缓缓说了出来。
赵行德面色平静,一边听,一边点头。
冯糜说完以后,直言问道:“卑职想知道,大人是怎么看的?”
“他说得对。”
赵行德神情自然地答道:“我们是袍泽,好友,可以相托生死。
我们的官阶虽然有高低之别,但各持自守之道,我不视他为部曲,他也不依附于我。
其余诸将也是如此。”
他看着冯糜,沉吟着一字一句道,“赵某人戎马倥偬,统帅十万之众。
不过,我没有一名家将,也没有一名私兵,我身边的人,只是袍泽和朋友,或许,还有盟友吧。”
冯糜脸上却有疑色,问道:“难道大人就不需要忠仆走狗吗?”
“所谓忠仆走狗,难道真有绝对效忠某人的吗?”
赵行德摇了摇头,随手翻开一本《春秋》,缓缓道:“易牙烹子献食,在齐桓公看来,算是忠得不能再忠了吧。
可是后来呢?当桓公饿死病榻,身躯腐烂,蚊蝇萦绕的时候,他大概就会知道,世上根本没有无条件的忠诚。
别说是一个人,就算真是一条狗,在很多时候,也会反咬主人的。
既然如此,何不一开始就已君子之道待人,期人亦君子之道待我,彼此心安自得,而能善始善终呢?”
“忠义还要条件?难道君臣大义也将条件。”
冯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与买卖何异?”
“君君臣臣,君不君则臣不臣。
本来就可以视为一个约定。”
赵行德摇头唏嘘道,“虽说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然则,桀纣之君,则同舟之人皆为敌国也。
同样道理,百姓缴纳赋税,服从朝廷的,也是讲条件的。
朝廷若残民以逞,天下人自当然揭竿而起。
这便是《尚书》所言,‘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这个天命,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约定罢了。
有约定,就是条件。
世上不仅没有无条件的忠诚,世上也没绝对的事。
又或者,没有绝对,这就是唯一的绝对。”
“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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