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逼宫三(第4页)
待二人出了院子门,皇后便转身,进楼里去了,自始至终,她都没看过弘昼,弘昼也没看她。
院子里只剩弘昼和多罗二人。
多罗立刻跪在弘昼面前。
弘昼道:你也早知道了?多罗点点头。
弘昼道:你不告诉我?多罗低头不动。
弘昼道:他不让你告诉我?多罗还是低头不动。
弘昼笑起来,道:多罗大人,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德雅他们如何了吧?多罗才抬头道:福晋他们很好,他们在王府里一切如常,什么都不知道,王爷放心。
弘昼又笑起来,道: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还与我谈笑风生,掩天下人耳目,实则请君入瓮!
是啊,若要拿他们,随时可拿,我这不是多此一问么?弘历,你真是天下心肠最冷,手段最狠之人,皇玛法看中你,真是没错儿!
我比不上你啊,我怎么能比得上你!
哈哈!
我明白了!
我明白啦!
说着便站起身来,但因跪得太久,一时站不起来。
多罗忙起身去扶他,他打开多罗的手,自己勉力站了起来,径直向院子外面慢慢走去,边走边闲闲说道:今夜,月亮可真圆!
多罗一直看着他,见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重重院门外,流下泪来。
院子里,只剩了三张空椅子,珍儿的尸首伏在那边地上,她身侧是一滩已干了的暗色血迹。
这晚回去后,弘昼便去到吴德雅屋里,遣散了院子里的人,再关起门来,将晚上的事都和她说了,但未提那拉氏参与密谋却临阵倒戈。
吴德雅震惊之余,害怕之极。
弘昼道:你们不必担忧,弘历只是叫我待在府里养病。
有我在,谁也不能将你们和孩子怎样。
吴德雅哭道:王爷,您总是不听我的话,这么多年,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称病,找乐子宣泄,我从不拦着,这么多年不都过了吗?怎么您还是想不开……永瑛走了,您伤心,心里更苦,我是永瑛的额娘,我怎么不知道,所以我叫海安好好伺候您安慰您。
您说皇上忌惮您,所以我觉得您有数有分寸,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您却是一直在悄悄做这等掉脑袋的大事!
为了皇后,值得吗?她又是如何对您的!
弘昼摇摇头,平静地道:
德雅,我不仅是为了她。
弘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我是他的亲兄弟,这就是罪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想想当年弘皙的事,弘历说他藩府体制和服饰超过一般王公,可这本是皇考允许的,却成了他僭越的罪状。
当年弘晓在坤宁宫因胙肉被罚,事实上是因为弘昌和弘晈原来牵涉在弘皙逆案里。
还有弘时,当年在荷花酥里下毒,被皇考直接过继给老八廉亲王做儿子,轰出了紫禁城。
雍正四年,将老八撤去黄带,从玉牒除名,改名阿其那,同样对弘时削除宗籍,弘时因此抑郁而死。
他为什么给弘历下毒?就是因不满皇考的苛酷,和八叔等交好,自觉和大位无缘,又不甘心。
生在皇家,这就是命,除非登上皇位,不能有自己的意志。
皇考为什么杀八叔,其实是因为他威望很高,那时候很多人都拥戴他,但皇考登位后他哪有谋逆之举?
吴德雅哀哭不语,弘昼叹了口气,又继续说:皇玛父和皇阿玛都属意弘历,额娘就很明白,她要我忍耐,还要我亲近弘历母子。
可德雅,我真的很憋闷!
太多年了,我一直装疯卖傻,极尽荒唐,又说身体不好,可他还是不放过我!
他哪里是放手给军机,他不过是障眼天下人。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有这么一天,避是避不过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便束手待毙,我对不起自己!
那日,他话都说出口了,‘结党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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