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时代的融合(第3页)
房屋之间普遍点缀着挺拔的行道树和大片的城市绿地,远比现代都市那些拥挤而单调的混凝土森林更有美感。
另一方面,由于电力和自来水的普及,还有广播电台和电影院的出现,除了看不到汽车之外,这地方已经基本达到了解放前旧上海租界的生活水平,并且在治安上要比鱼龙混杂的旧上海强得多。
而在十七世纪的欧洲人眼里,这座城市却已是惊人的堂皇精美、高雅大气、先进舒适——方便清洁的自来水,平整干净的水泥或碎石沥青大道、如星河倒映般的街区电灯、热闹繁华的集市商铺、庄严肃穆的政府大楼、花园般漂亮的大学教学区,还有外岛工业园区内宏伟壮丽的蒸汽电站、如泰坦巨人般的蒸汽塔吊……无一不让他们啧啧赞叹。
相比之下,此时的巴黎和伦敦,就如同腥臭肮脏的贫民窟一样不堪入目了。
更让欧洲人趋之若鹜的,则是这里宛如天堂的生活水平——毕竟那些大厦和宫殿再怎么美观,也跟市井小民无关。
以十七世纪的欧洲市民生活标准,曼城这地方称得上极度富裕,即使是最下等的市民,都买得起好几套衣服,由于每个家庭都能吃得上白面包,以至于在市内很难找到卖黑面包的地方……
——此时此刻,东方的中国正处于明末乱世,西方的欧洲同样也在三十年战争的空前浩劫之中挣扎。
从北欧的瑞典到南欧的西班牙,英格兰、法兰西、荷兰、德国、意大利……几乎所有的传统强国都沐浴在熊熊战火之中,尤其是作为主战场的德国,更是有六分之五的城镇被战乱摧残和毁灭。
哪怕是僻处一隅的奥斯曼土耳其,在这个时代同样也为了争夺地中海霸权,跟威尼斯人打生打死了二十五年之久,放眼整个西方世界,几乎找不着一处安静的地方。
由于社会生产被战火破坏殆尽,哪怕是威尼斯和阿姆斯特丹这样著名的财富之地,也都大不如前。
欧洲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之惨淡。
自然是可想而知。
与之相比,曼城市民相对平静和富裕生活,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正如当地报纸上,一位法国新教徒移民在投稿征文里的赞美:“……(曼城)这真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城市,难以想象在新大陆上还有这样精美华丽的城市存在。
虽然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是从罗马到巴黎再到伦敦,我所见识过的所有城市累加起来。
都比不了现在看到的一个小角落……她的奢侈、高贵与整洁,让她的子民感到无比的自豪。
也让所有外来者感到无所适从的卑微和莫名其妙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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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乘坐齐建军总理的私人马车,走马观花地粗略浏览了一遍曼城街景之后。
王秋又来到曼城南区一处街心公园,在一家齐建军总理推荐的会员制高档露天咖啡厅里落座,一边听着广播里的蓝调萨克斯,一边品尝着绿色纯天然的现磨咖啡和各式小糕点,再看看四周那些红顶白砖的二三层小楼,还有窗台和阳台上的各色盆栽花卉,当真是花楹锦簇。
犹如彩练当空,美不胜收,感觉还真有那么些小资情调。
街心公园的旁边,隔着铁栅栏就是一条商业街,街上人来车往。
曼城南区的居民,大多是这个国家的高薪富裕阶层,此时往来商业街的行人。
无论男女老幼,都衣着不差,普遍穿着后世穿越者鼓捣出来的改良版欧式西装,脸色也挺健康和红润,跟现代社会相差无几,基本看不到什么蓬头垢面的饿殍——而在此时东方和西方的绝大多数城市里。
这样令人掩鼻的邋遢穷汉都遍地皆是。
虽然为了保障国内的和谐与稳定,华美共和国一边花费巨资竭力搜集东亚移民,同时努力招揽美洲印第安原住民,一边控制每年欧洲移民的入境名额,在法律上每年只允许五千到六千名欧洲移民入籍,如此双管齐下,企图在国内保持黄种人的较高比例。
但是王秋坐在咖啡座上。
朝这边的街头望去,发现往来的行人之中,依然是白人和混血儿占了多数——没办法,如今的欧洲正值三十年战争的大动乱时期,英国、法国、德国、西班牙都在不断进行着惨烈的外战与内战,老百姓在战火之中流离失所,纷纷逃亡海外,企图寻找一块和平而又富裕的新家园,而华美共和国显然是十分理想的目的地。
自从欧洲和北美的贸易交流日渐频繁之后,每年涌入华美共和国的非法移民,数量都相当惊人,根本不是一纸法令就能拒之门外的。
因此,仅仅从街头往来行人颇具现代西式风格(穿越风格)的衣衫打扮,以及黄白黑皆有的肤色人种来看,简直分不出这究竟是十七世纪的曼城,还是二十世纪的纽约……当然,只要稍稍留心听一听他们的交谈,就能立即发现其中的巨大差异——虽然同样称得上是“世界民族大熔炉”
,但华美共和国的官方语言可不是美式英语,而是穿越者利用统治地位强行推广的汉语……
——不过……为什么他们的口音听起来这么奇怪?还夹杂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您好,尊敬的先生,这是您要的‘酥格糖’和牛奶。”
一位红头发的欧裔侍女凑了过来,给王秋端上一小碟方糖和一个装牛奶的小玻璃壶——虽然她说的貌似是汉语,但却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别扭口音,完全不同于王秋曾经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
“……呃……谢谢。
对了,齐总理,方糖就说方糖好了,你们这边怎么叫‘酥格糖’?”
王秋一边拿起两块方糖丢进咖啡杯里,然后用茶匙轻轻捣碎搅拌——他素来喝不惯苦咖啡,一边好奇地问道。
齐建军似乎也是有些困惑的模样,转身叫来了自己的一位欧裔贴身仆人,才弄清楚了这个“新生词汇”
的来历——酥格,就是德语里砂糖(zucker)的谐音,再加上一个糖字。
就构成了机制方型砂糖在这个时代的华美共和国的特殊词汇,而且字面意思也十分吻合:质地酥脆的方格型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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