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漩涡十五

那天涂之沅被父母提前接走，没和彭敬谦一同回家，侥幸逃过一劫。

彭敬谦来上学的次日，姜燎在卫生间碰到躲在隔间吸烟的黄正和施回，两个人听到推门声手忙脚乱将烟丢到脚下踩灭，又在看到是姜燎后长出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老师来了呢。”

黄正摆摆手，尝试驱散空气中烂臭的烟味，“对了姜燎，这次你没和我们去真是可惜，找我的那个人看到彭敬谦的情况之后特别高兴，又给我们每个人多加了一千块钱，他还说想再请我们帮他一次，争取把彭敬谦搞残废。”

姜燎在洗手台前洗手，凉凉水流顺着手指滑过。

“你们要干？”

“本来不想的，但他给的钱挺多，每个人这个数，去几个给几个。”

黄正伸出一根手指，“而且他说按照之前的结果来看，彭敬谦家里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他让我们藏好点，别露出马脚，不用担心被抓。

怎么样，你要不要一起？我记得许遇说你缺钱，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干白不干。”

许遇这个没心没肺的什么都往外说，姜燎无语，双手停在洗手盆上方轻甩。

“我胆小，干不了这种事，不过我劝你们一句，故意致人伤残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小心蹲监狱，能别沾手就别沾手，钱没有命重要。”

黄正嗤笑着说道：“我才不怕。

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大不了就被学校处分留级呗。

这次我们不打算在学校周围做，目标太明显了，我想跟踪彭敬谦一段时间，摸透他的活动轨迹，距离放远了，我们的嫌疑就小了。”

施回也点头：“嗯，正哥说的有理，我觉得靠谱。”

姜燎抬头，顺着镜面的反射看了这两个不怕死的人一眼，淡淡收回目光，不再劝告。

他走回班级，到座位上翻出下节课要用的课堂笔记——他也很惊讶自己居然能找到这本高一时期的笔记，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写过。

他对学习的兴趣起起伏伏，像是过山车般有高峰低谷，最近厌学的情绪不算明显，上课时也能静下心来听老师讲解知识点，认认真真记了些笔记以供后续复习。

在卫生间他的劝解点到为止。

少年作恶的成本貌似很低，因此才会引诱一批又一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跃跃欲试，试图靠游走在法律边线来标榜自身的特立独行。

这种不加掩饰的、没有来由的恶意才最可怕，但姜燎不会心疼彭敬谦，也不会担心事情败露后黄正等人的未来。

因为在他看来，他们和自己，都不该有考虑未来的权利。

下午的大课间姜燎习惯到楼下走走散步，总在教室里他会头疼，趁这个时间呼吸下新鲜空气刚好。

以往他碰到涂之沅喊“喂”

也基本都是在这十五分钟里发生的事，其他课间两个人很少碰到。

今天也没什么例外，刚顺着班门口的走廊要拐进楼梯间，姜燎就碰到了要从下方平台上楼的涂之沅。

他扫了眼这只小老鼠，没太费力就看得出涂之沅今天情绪不高，眉毛皱着，嘴角也耷拉。

他和姜燎同时注意到对方，姜燎的视线已经转向他处，涂之沅的眼睛却一直放在姜燎脸上。

姜燎擦过他下楼，在楼梯上被涂之沅拉住手腕：“姜燎。”

他闷闷地叫了声，姜燎侧过头看他，只用表情示意他快说要做什么。

涂之沅低下一点头，从姜燎的角度看他的脸，很像一只软腾腾的白面肉包。

他觉得涂之沅动不动就碰人扯人的行为很像小学生，有种强行打碎所有边界感的笨拙。

他快被涂之沅的沉默弄烦，音调很低地问：“要做什么？有事说事，别在走廊里拉拉扯扯的。”

“没有拉拉扯扯。”

涂之沅抬起眼睛看他，“只是拉了下，不然我怕你不理我，装没听见走掉。”

他恳求似的看着姜燎，好像很需要他的帮助与体贴。

姜燎搞不清楚怎么会有人这样爱撒娇，靠表情与动作就能渲染出十足的可怜无助，仿佛如果姜燎不帮忙，他就要在这里掉眼泪。

涂之沅的鼻尖和眼尾都是淡红色，他吸了下鼻子，说道：“我有事想问你，可不可以分我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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