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漩涡二十七

要挂断电话前，涂之沅想到昨天陪他跑前跑后，给予他很多勇气与信心的姜燎。

早上他们算得上不欢而散，但涂之沅从来不记仇。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向父亲提出请求：“爸爸，你可以向我的卡里再打一万块吗？”

“不是我要花，是昨天帮我的那个同学，他的家庭条件…不太好，和爸爸妈妈的关系也很差。

他帮了我，我也想帮帮他，爸爸，这笔钱你就当是资助贫困学生了嘛，好不好？”

涂永权沉吟片刻，很快同意了。

在他看来，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涂之沅受恩于那个小同学，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献出帮助无可厚非。

通话结束后不久，涂之沅收到父亲“已汇款”

的消息。

他回到卧室，找出藏起来的卡包，仰面倒在床上。

涂之沅将那张取过钱的银行卡拿出来，举高了认真端详，随后又原样把银行卡放回卡包藏好。

姜燎曾在涂之沅脆弱无助的一些时刻慷慨地给过他关心与体谅，虽然那些善意总被包裹在冷漠和讽刺背后，需要努力挖掘感受才能碰触到。

如果认真计算，在涂之沅的人生中得到过这些帮助的次数并不多。

他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所以在警察面前，涂之沅会试图担保姜燎是见义勇为的高中生，而非参与勒索的流氓。

既然姜燎缺钱，涂之沅愿意双手奉上，当做是姜燎逃离那个不幸家庭的启动资金。

回老家后丁佳敏一直没有给涂之沅发消息，电话也没打上一通。

涂之沅主动拨通电话后她没说几句就急匆匆挂断，足见情况危险紧急。

外婆年事已高，高龄老人每次住院对所有子女来说都是劳心费力的战役，十多年前涂之沅的姐姐去世后外婆大病一场，醒来后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

丁佳敏总觉得是自己没能力照顾保护女儿，进而连累母亲受苦，所以每当外婆出事，丁佳敏都一定会亲自回家照料。

但她还记得要求涂之沅每天报备行踪，有异常情况必须及时告诉她。

涂之沅当然撒了谎，全都掩饰下来。

涂之沅偶尔会想象自己正在走悬崖上的绳索，稍有不慎就会下坠，摔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特别之处在于为他量身定制的悬崖下不是湍流深渊，而是母亲密不透风无微不至的关心警惕。

本来没有出门的打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眼看着马上要到放学时间，涂之沅还是换上衣服，联系裴叔送他到学校附近。

他在ATM机上取了钱，装进随身携带的信封中，回到车内后他给一整天都没有说话的姜燎发消息，让他放学后来马路对面找他，他有事要和姜燎说。

期末考试结束后，育英中学的放学时间会稍早一些。

涂之沅的视线落在车窗外路过的每个穿育英校服的同学身上，盯得眼睛都酸了，才终于看见他在等待的姜燎。

他和涂之沅见过的许遇走在一起，有说有笑，许遇的胳膊搭在姜燎肩上。

而除了许遇，姜燎身旁还有一个涂之沅不认识的漂亮女生，长发微卷，画了淡妆，走在姜燎身边，一对俊男靓女很是惹眼。

涂之沅推开车门，裴叔也跟着下去，站在他背后不远处。

太阳悬在天边，正浸在烈烈余晖中缓缓西沉。

橙黄色的光晕下是漫天暑热，热气好像要顺着街上行人的毛孔钻进去，下午刚下过雨，湿度也高，闷滞的环境让人头晕。

谈笑间姜燎注意到街对面的涂之沅，与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便快步向涂之沅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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